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示能性与设计 - 2005-02-05
作者 Don Norman
阅读本文英文原文（翻译：李鱼）
在设计领域中，示能性,也称功能可见性(affordance)一词的意思已经和原来的含义大相径庭。考查它的原意可能会对我们的理解有帮助，就让我来尝试着说清楚这个词的意思和它的几种用法。
AFFORDANCE
知觉心理学家J. J. Gibson （1977，1979）创造了affordance一词来描述一位行为者（一个人或者动物）和外界相互作用时的行为属性。在Gibson看来， affordance就是一种关系。它是自然的一部分：它不一定非得是可见的、可知的、或者合意的。有些affordance的关系还没有被发现；有些则是危险的。即使是我们身边的日常用品，我猜想没有一个人了解了他们所有的affordance关系。
被感知的AFFORDANCE
在我所著的《设计心理学》（The Psychology of Everyday Things，也叫The Design of Everyday Things）一书中，我把affordance这个词引入到了设计范畴中。这个词已经流行起来，但并不总是被正确地使用。对此我要负一部分的责任：我当初应当使用‘被感知的affordance’一词。因为在设计范畴中，我们往往更关心使用者的主观感受，而非客观存在本身。设计师所关心的是，使用者是否感知察觉到某些操作是可能的（或者从反面来说，感知到非affordance的关系就意味着某些操作是不可能的）。。
在产品设计中，设计师是和真实的、客观的物体打交道，就可能同时存在有两种affordance：真实的affordance和被感知的affordance，而这两者不一定是一样的。在图形界面中，比如屏幕界面，设计师所能摆弄的便只有被感知的affordance了。一个计算机系统，从键盘、显示屏、指点设备（例如鼠标）、到用于选择的按键（例如鼠标按键）向我们提供（afford）了移动、触摸、观看和点击显示屏上任何一个像素的功能。这些affordance的大多数并没有价值。设想一下，如果这个显示屏并非触摸屏的话，虽然它仍然可以接受（afford）用户的触摸，但是并不会对这个计算机系统产生任何作用和效果。值得提醒的是，这样的affordance仍然有它的意义：在屏幕上指指划划对于多人交流的时候还是有帮助的；而且，它还有利于用来清洁屏幕的纸巾和清洁剂的销售。所有的屏幕都可以接受（afford）触摸：只有一些屏幕能够探测到触摸并能作出反应。但是可触摸这个affordance在任何情形下都是一样的。触摸屏往往通过在触摸点的下方显示一个游标指针来让这个affordance成为可被感知的。在这里，游标指针并不是一个affordance，而是视觉上的一种反馈。
类似的，因为我可以在任何时刻点击鼠标就对屏幕上的一个图形对象是否能够“接受（afford）点击”进行争论是错误的。它的确能够。可真正的问题是在于被感知到的affordance：在那个位置上点击真的是一个有意义和有用的操作吗？
文化约束、文化惯例
图形设计是一个真正讲求惯例（convention）的工作，在《设计心理学》一书中我则称它为逻辑和文化约束。客观的物理约束和真实世界的affordance有着密切的关系。因此，我们是不可能把游标指针移到屏幕之外去的：这就是一个物理约束。逻辑约束则是使用逻辑推理来获得所有可能的情况。因此，如果我们让用户对五个位置进行点击，但只有四个位置是即时可见的，那么他从逻辑上就知道一定还有一个位置没有显示出来。
文化约束是在一个文化群体范围内约定俗成的已知的惯例。我们知道显示屏右侧的图形会是一个‘滚动条’，要想看到处在当前屏幕所显示的内容下方的部分，我们需要将鼠标移到滚动条上，按住鼠标的键，然后向下‘拖动’（这样所产生的实际效果是使屏幕下面的物体向上移动）。所有这些就是一种已知的文化惯例。这些动作的选择是任意的：设备或设计本身并没有要求系统以这样的方式来工作。（这里说的‘任意’并非意味着任何随机的工作方式都会同样好：目前滚动条的工作方式是相当符合人类认知原理的，不过这是另一个话题，日后再作讨论。）
我所见过的各种的滚动条都有一个共同的物理约束：即垂直滚动条只能垂直移动，不能水平移动。我们再一次看到这些文化约束是任意的。滚动条的设计可以是非常不一样的—它可以被放在左边，放在顶部，或者可以是一个按钮。今天我们用的滚动条的工作方式遵循的是‘从外向内’的惯例。但在早期的某些设计中使用的是‘从内向外’的惯例，也就是向下拖动滚动条时文字是跟着向下移动的，原来在屏幕顶部的文字图片就会显示出来。如果今天我们使用的是 ‘从内向外’的惯例，那我们就会不知所措。之所以会这样仅仅是因为‘从外向内’的惯例已经被建立起来了。（目前有些绘图软件仍然采用早期的惯例，它们采用了一个手形的图标来传达这样一个信号：向上移动鼠标指针的时候是‘抓着文字’的，因此文字就会随之向上移动。）
上述的这些都是文化惯例，而非affordance。
在设计领域，重要的原则是：
1. 期待用户进行的操作是否能够被用户感知到。
1A. 在一个容易使用的设计中，这些操作是否能很容易地被用户感知和理解。
2.期待用户进行的操作是否能够被用户发现。
2A. 是否遵循了标准的惯例。
在一个游戏里，设计者可以有意的违背这两条A原则（1A 和 2A）。有时，即使在设计简便，面向大众消费者的设计中，故意违背这些原则也是有用的。因此，有些时候系统中会存在留给维护系统的人使用的‘后门’，这时候便不希望普通的使用者知道有‘后门’的存在。但如果为了让用户操作简便，那么这些原则就应该被遵守。
新手如何了解怎样操作：屏幕界面设计四原则
有几个途径可以让新手了解哪些操作是可能的。这是《设计心理学》一书的主题，不过那本书的重点是在真实世界的物品，因此感知到的客观affordance就特别重要。在图形设计中（比如屏幕显示），客观affordance只扮演着一个次要的角色，所以我们一定要说说别的重要原则。这里要讲的有四个原则，然而正如大多数设计规范一样，每个原则都有其优缺点。
1. 在图片的选择和被允许的交互行为的选择上，遵从传统的使用习惯
惯例严重地限制了人的创造力。遵从惯例也可能导致违反知识产权法。有些时候，我们希望能推广一种新的，还没有形成被广泛认可的惯例的操作方式。但总的来讲，除非我们遵从了那些主要的惯例，否则这种尝试注定是失败的。违背了惯例的那些人，不管他们如何确信自己的新方法多么卓越，也常常注定要失败。（就好象今天你不可能成功地把一个非QWERTY布局的键盘推向市场，或者颠倒windows的滚动条的操作惯例，或是突然要求人们对网页上的链接要采取双击的方式。不管好坏，如果人类的文化是会改变的，那么其改变也是缓慢的。）
2. 使用文字来描述要进行的操作（例如，‘点击此处’或者在被感知的对象上使用标注
显然，这个原则可以解释为什么菜单相对容易理解：要进行的操作是用直白的文字来描述的，人们很容易就明白了。（当然，使用菜单的方法也是要通过学习而掌握的，而且菜单所用的文字仍然要经过细心的挑选—并且经过用户的测试。）
仅仅是文字本身还不能解决这个问题，因为还必须提供其他的什么方式来让用户了解‘是什么操作’和‘在哪里操作’。这就需要用到一些惯例，比如：加亮突出，列出提纲，或是图解一个可操作的对象。众所周知，大部分人都很难理解仅有一个单词的标注—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偏好的一个单词，而这些各人偏好的单词之间的差异则是惊人的。另外，文字在设计走向国际化时也带来问题。因此，路标通常采用的是图形—关于路标图形是有一份国际标准的。可惜大多数人还是不了解那些标准。再说，文字的理解比起图形，即便是一幅熟知的图形，的理解都要快得多。将文字配上图形就会使理解变得更容易。
3. 使用比喻
使用比喻既有益处也有害处。我个人认为比喻的使用弊大于利，不过这不是今天的话题。这里要说的是，比喻的问题就在于并不是所有的用户都能看得懂比喻背后的含义。更糟的是，有些用户还可能照着比喻的表层意思来试图进行一些在设计时没有被考虑到的操作。尽管如此，这毕竟也是帮助用户学会正确操作的一种方式。
4. 遵从一致的概念模型，这样一旦用户掌握了界面的部分使用方法后，其原理就可以被运用到其他的部分了
一致的概念模型是很有价值的，并且在我看来也是非常必需的。它的麻烦在于用户需要自己去学习认识整个概念模型。那么一个人在一开始是如何来学习这个概念模型呢？—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要采用惯例、文字和比喻啊。
参考文献
本文对知觉affordance的概念主要参照Gibson, 1979的著作，不过也同时参考了Gibson，1977的工作。
Gibson, J. J. (1977). The theory of affordances. In R. E. Shaw & J. Bransford (Eds.), Perceiving, Acting, and Knowing. Hillsdale, NJ: Lawrence Erlbaum Associates.
Gibson, J. J. (1979). The Ecological Approach to Visual Perception. Boston: Houghton Mifflin.
Norman, D. A. (1988). The psychology of everyday things. New York: Basic Books.
Norman, D. A. (1990). The design of everyday things. New York: Doubleday
Don Norman博士的背景是工程学和社会科学，在学术界和工业界都具有极高的荣誉。他是美国西北大学计算机科学系的教授， 以及加州大学名誉教授。 Norman 博士是Nielsen Norman Group ，帮助企业设计制造以人为中心的产品和服务的商务咨询公司的发起人之一。1999年，Upside 杂志并提名他为世界100精英之一。Norman 博士出版了大量的书籍和研究报告。他是13本书的作者或作者之一，作品被翻译成12种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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